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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雁春原创小说:一毛不拔

楼主:真文化 时间:2021-01-20 11:36:00




一毛不拔


    眼看到教师节了,几个班干部开了个碰头会,私下通知每个学生交200块钱,给老师准备礼物。

    夏良听了默默无语,他知道父亲这几天正在为给母亲筹钱治病而犯愁,医生说母亲的病得尽快做手术,费用大约10万元。10万元?这对于当环卫工的父亲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夏良回到家,没有把同学们集资给老师买礼物的事说给父亲,他怕父亲难过......

    教师节那天,班长和团支部书记把唯独没有夏良名字的集资名单和11800元钱交给了班主任老师,还偷偷告诉老师说全班就差夏良一个人没交钱。

    上课了,老师说,同学们,今天我们用成语造句。说着在黑板上写下“废寝忘食”。

    马上有同学举手,老师叫他造句。

    同学说,老师为我们批改作业,废寝忘食。

    老师说,好,坐下。

    老师的目光扫过夏良的脸,夏良,你给老师造个句子。说着在黑板上写下成语“一毛不拔”。

    夏良站起来,挠挠脑袋,红着脸问,老师,什么叫一毛不拔?

    老师说,回家问问你妈,啊。她要是不明白,老师有手机号,叫你妈问问老师。

    夏良懦懦地说,我妈病了,在医院,医生说需要10万元手术费。我不是不想给老师买礼物,我真的拿不出钱来。明天我就不念了,我要去打工,给我妈筹钱治病......

    同学们刚才有的还绷着笑,此刻,有的眼圈挂上了泪花。

    老师用力地把那“一毛不拔”擦掉,红着脸说,同学们,上课吧。

下午,老师带着班长和团支部书记来到夏良母亲住的医院,把那张没有夏良名字的名单和11800元钱,递到了夏良母亲的手上.......



囊肿


酣战了八圈,陈老大刚从麻将桌上下来,觉得有些腰酸背痛。他想活动一下,伸了伸胳膊,抻个懒腰,“哎呦!”他忽然觉得腰部疼痛难忍,身上甚至冒出了虚汗,忙用手撑住麻将桌。一起娱乐的几个人一看陈老大这架势,急忙过来搀住他,问他怎么了。

陈老大说:“我这腰咋这么疼呢?”

“是不是起猛了?闪着了吧?”

“是不搂二条太用力啦?这扯不扯,没糊上还把腰闪了。”傍边的人和他开着玩笑。

“净扯蛋。”陈老大脸上冒着虚汗,一只手摁这腰,慢慢挪动着脚步往外走,一看就疼得不轻。

“来吧,我扶着你把你送回去吧?”开麻将馆的王顺子上前扶住他。

两人慢慢挪着步,好一会才来到陈老大的家。陈老太太正在做晚饭,听见狗咬就出来看,一看老伴被人搀着回来的,就有点懵了, 咋撒着两手问道:“顺儿呀,你大爷这是咋了?走时还好好的呢……”

“没事儿,妈了巴子的,打完麻将可能起得太猛点闪腰了。”陈老大一边说一边往炕沿上猥。

“瞅瞅你,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加点小心。”陈老太太一边给老伴拿枕头一边抱怨,又回过头来冲王顺子说到:“顺儿呀,一会回去时看‘刘吊瓶’在家没,让他来给你大爷瞧瞧。”

“唉,我这就去。”王顺子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不用,晚上你用热毛巾给我敷敷就好了。”陈老大说着,依到老伴拿来的枕头上。

没一会儿,‘刘吊瓶’背着大药箱子进门儿了。“咋了大叔?哪不舒服了?”

“唉,好像是腰闪了,不敢动弹。”陈老大直了直腰,侧过身子让‘刘吊瓶’看。

“刘吊瓶”周起陈老大的衣服,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在他的脊柱上挨排摁着,边摁边问:“这儿疼不疼?这儿呢?”

“不疼,这儿也不疼。”“刘吊瓶”问一句,陈老大答一句。

从下到上,摁了一遍,问了一遍,陈老大也没弄明白到底哪儿疼。

“刘吊瓶”放下他的衣服,说:“你这不是闪腰,没有错位的地方呀,这位置也不像腰间盘突出啊。我给你开点腰疼片吃吃,不好就去医院好好查查。”“刘吊瓶”边说边从药箱里拿出一盒腰疼片。

陈老太太付完药钱,送走“刘吊瓶”,回身给老伴倒了一杯水,嘱咐老伴道:“先晾着,好饭了,吃完饭再吃药。”

“嗯,他妈的,好么样腰咋还能疼呢?”陈老大心里很疑惑。

陈老大今年快六十了,俩儿子一个闺女都在城里上班。自从小儿子大学毕业,这好日子就像芝麻开花,一天比一天好。子孝孙贤,闺女儿子月月都给零花钱,有时还买了好吃好喝的送来或者用客车给捎来。承包地也都卖了,不用担心天旱地涝的,老伴在家养猪喂鸡,他每天打打麻将,溜溜弯,日子滋润,村里人见人羡。

这忽然来的腰疼病,让陈老大犯疑惑。要不说呢,这人那日子越舒心,越惜命。特别是以前没啥毛病的,哪一疼就爱瞎想:“我这是不是得了啥不好的病呀?不是闪腰也不是风湿,能不能是骨结核呀?或者骨……”陈老大不敢往下想了。吃完药,他跟老伴儿说:“要不明儿个咱去县医院瞧瞧?顺便看看孙子。”

当晚,陈老太太就给县城的女儿打了电话,还再三叮嘱:“先别告诉你哥哥嫂子。看看检查结果再说。”

第二天早早吃完饭,陈老大和老伴儿搬着一箱鸡蛋,在村口等客车,就有几个村民过来问:“咋的,大叔的腰还不好啊?”

“听‘刘吊瓶’说不是闪腰,那可得好好检查检查.”

“唉,现在这疑难杂症也太多了,前几天徐军那个亲家赵国就检查出骨结核,才多打点儿岁数呀,啥也不能干了。”

等车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听得陈老大心里直发毛。

到了县医院,女儿女婿已经给老爸挂完了号。医生检查完建议他拍一个CT。片子出来了,医生指着片子说:“你腰部脊柱里有个阴影,看不清是什么,我建议你做个核磁共振进一步检查一下。”

医生的建议其实就是命令。女儿女婿赶紧交钱取单陪着老爸去做核磁共振。结果表明陈老大腰部脊柱里有一个形似花生状的小囊肿。

一家人顿时紧张起来,赶紧问主任医师:“这个囊肿碍事么?会不会是恶性的?应该怎么治?”

医师回答:“是良性的,里面就是一包水,但必须做手术。”医师看陈老大有些茫然,就形象地加以解释:“这就像一个水管,上面压着一块石头,压久后水管就会被压破。”

听了医师的话,陈老大一家人顿时紧张起来,女儿带着哭腔说:“要不给我哥和弟弟打电话吧,咱们大伙商量一下。”

陈老大两口子也没了主意。打过电话,一家人从医院出来,去女儿家等。不一会儿哥哥嫂子和弟弟都到了,一家人坐在一起研究病情。

哥哥稳重,遇事不慌,最后他说:“先别急,县医院弄的不一定准,明天咱去省医院再看看。”

嫂子也说:“现在就这情况了,明天也不用都去,让你哥开车带着片子去就行。”又转身冲丈夫说:“你先找省医院的主任医师,再去中日联,看看两家医院的医师有什么看法。”

事情也就这么定了,吃过午饭,陈老大和老伴决定坐客车回家等消息,女儿女婿再三挽留他就是不肯。他住不惯城里,在他心里哪都不如自己的家好,想躺着躺着,想坐着坐着,随便。

回到家,亲戚屯邻纷纷来探视询问。陈老太太自我安慰似的给大伙解释说:“没啥大事,就是个小囊肿——水泡,拿出来就好了。”

人们听了她的话有的放心了,有的起了疑惑:“到底是不是囊肿啊?”

“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呀?”

“良性的还要做手术吗?”

大家七嘴八舌,陈老大躺在炕上心里直画魂,自己真的很害怕。

陈老大在疼痛和心慌的煎熬中度过了一夜,中午时分,儿子从省城打回了电话:“爸,我找了这两家医院著名的主任医师看过片子了,他们的意见也是赶紧住院,趁囊肿还小把隐患割掉。”

陈老大一听顿时瘫倒在炕上,就好像顿时断了腰椎一样。

女儿和小儿子也知道了消息,立马双双赶回乡下老家和大哥大嫂聚齐,共同研究老爸的手术事宜。这个时候当大哥的也没了注意,两家大医院意见一致,谁还有啥可以怀疑的。就是手术,就看选哪家医院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没有主意。

这时候小儿媳妇秀娟站了出来,环视了一下大家,很沉稳地说:“不行,咱们不能这么草率。脊柱手术涉及到神经中枢,手术顺利一切都好,手术失败那后果不堪设想。”大家对她的话都点头赞同,哥哥姐姐对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弟妹都很敬重,家里家外的事她轻易不表态,表态了大家基本都赞成。秀娟看大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接着说:“咱们去北京301再看看,如果301医院也是同样意见,没得说,立刻就在301做,如果301说不用做,那就当开车去北京玩一趟……”

大家也是没有注意,一致赞成她的意见。

“陈老大闺女儿子全家都回来了,这陈老大的病肯定不轻。”

“肯定不是良性的。”

“肯定不是囊肿。”

“肯定是恶性肿瘤。”

“肯定是骨癌。”

“肯定没救了……”

柳树屯的人们根据自己的分析“诊断”判了陈老大“死刑”。

在北京301医院,陈家大儿子拿着片子和医师说明情况,医师问:“病人呢?”

大儿子指着身边的父亲说:“就是他。”

医生说:“就是他呀?这就是一个良性囊肿,里面就是一包水,也许是胎里带来的,也许是长到终老那一天也不碍事。即使再严重,也就是压迫马尾神经导致大小便失禁,那样一定要做。如果是现在这个状态,不要做。你们知道吗,做这个手术可是要拿掉一小节脊柱的,那样腰就软了,会影响运动的。你们能接受吗?这样吧,不要做,回去观察,有了不好的感觉就做个核磁共振检查一下,没感觉就不理它。”

看着医生自信的眼神,听着他专业的解释,陈老大一家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说来也怪,自打从北京回来以后,陈老大腰部的囊肿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了,也不觉得疼痛了,每天帮着老伴喂喂猪喂喂鸡,出去散散步打打麻将,滋润的生活又开开心心地过着。

屯邻们也都断定“陈老大的囊肿真是良性的。”

“真是囊肿,不是骨癌。”

……

各种说法,陈老大挺着都挺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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