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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州名人记忆(二首)

楼主:巴河之子 时间:2018-06-19 19:08:00

1、蕲州名人记忆

 

一生中,能让我记住的地方不是很多

但蕲州,总让我魂牵梦绕

我的蕲州,是雨湖彩虹中的一枝莲荷

出污泥而不染,我的蕲州

是雄武门上一块剥蚀的砖石

历经沧桑而老而弥坚

东长街的蕲州,博士云集,名仕风流

是从斑驳的木门里走出来的

是踩着青石板路走出来的

是从幽深的弄堂里走出来的

纯粹而坚强,温情而忧伤

从书本上,我认识了李时珍

一代医圣,一袭白衣,奔波于

蕲州的大街小巷,他为百姓治病

从不收药钱,他为中国治病

羸弱的明代中国,终于有一个人

用枯干的手,为多病的肌体

扎上针灸,用滚烫的蕲艾水

洗沐中国冰冷的心

一部《本草纲目》把蕲州人的仁义

蕲州人的情怀传遍了四面八方

我认识的胡风是我外婆跟我说的

她说张家湾有一个文人

全家都死了,因为他写了不好的书

胡风,蕲州菩堤乡下的年轻人

个子矮小,却有一颗博大的心

他告诉中国文化人,热血可流尽

但骨头要硬,灵魂要自由

眼睛可以昏瞎,但心要分辨出黑白

他是中国坐牢最久的人,因此

他的名字也会活得最久

我认识的袁殊是从电影里知道的

我一直觉得他不是蕲州人

蕲州人直率,有什么话当面说完

嬉笑怒骂,过一会就忘到九霄云外

袁殊是个多重间谍,共产党的人

却把自己隐藏得很深,以至于

日本人,国民党还有各色人等

都无法看透他,他忠诚于信仰

在波诡云谲中纵横捭阖

为新中国的诞生奉献了一切

他历经坎坷,儿子都不认他

他却云淡风清,为共和国坚守着

最后的秘密,他是真正的蕲州人

忍辱负重,为理想而不悔

还有你,黄侃,东长街瘦弱的书生

为古老的中国字找到了声韵

从此,诗意的中国有了独特的旋律

一口黄调,抑扬顿挫,钟鼓同声

我常想:你在注音时,是否想到了

蕲州凤凰山的翅膀,东长街

独一无二的口音。特立独行的你

狂狷的你,谦逊的你,风流的你

把蕲州的激越和闲散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一只手高扬辛亥的大旗,摧毁

摇晃的末代王朝,另一只手

却温情地点染着美女学生的红色窗花

还有你,《白茅堂词》的顾景星

清代的才子,故国忧思

一片丹心赋于数声玉笛,几阵黄沙

有人说是你写了《红楼梦》,我不相信

蕲州人真实傲然,从不欺世盗名

还有你,王忠烈,王氏家族众多博士中

最著名的一个,东长街最后的荣耀

创建了华---王不等式,联手了华罗庚

你淡雅的笑容是蕲州最好的注释

还有你刘文星,我的对门和同窗

当年,画一张电影票以假乱真

今天,你创新了中国油画

你画的蕲州城,古道沧桑,雨湖雅韵

我,一个普通的蕲州人

沐浴麒麟山的烟雨,荆王府的豪气

从东长街264号走出,风雨兼程

蕲州,无论你辉煌或者衰微

总有一滴清水洗涤我浮躁的灵魂

在异地,我默默地活着

陪伴妻子,养育儿子,我想:

只要不做一些辱没故乡名声的事

其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

 

2018.4.18于花城

2、东长街264号,我的外婆外公

 东长街264号,是我童年的家

痛苦而温存,两间黑屋子

一盏油灯和一些厚书

比如新华字典,三国和红楼之类

屋里最值钱的东西,是一个座钟

声音很脆,铛铛响起,总让我心跳

还有一对青花瓷坛,不知是清代的

还是民国的,至今还在

屋外是一个大天井,看得见蓝天和流云

阳光的时候,有麻雀叫,有蜻蜓飞过

我特别怕下雨天,水飘进屋里

我的衣服就湿绉绉的,痒得厉害

我皮肤常起水泡,是那时留的病根

天井的四角有四个石墩,一只绿毛龟

偶尔也有小蛇出没,很吓人

264号住着外公和外婆,姐姐和我

母亲在邮电局送信,也拍发电报

不常回家,但赚钱养我们

父亲是巴河人,在战争中受伤

留在蕲州,那时犯了错误,发配边疆

外婆不让我们认他,并改了我的姓

我的外婆,一个瘦矮的小脚女人

脾气很急,怕我学坏,总把我锁在屋里

读书、写字,算算术。她还逼迫我

十二岁就去一里外的水井挑水

我和姐姐,在雪地里踯躅前行

她常说:穷人家的细伢要自己养自己

她在居委会干事,特别卖力

是为了让我们有书读,她没有文化

因此,她最佳的教育方式就是棍子

我几乎天天挨打,所以长得不高

她说:棍子里出状元,不读书

对不起老陈家的列祖列宗

我的外公,是蕲州最高的人之一

我一直很奇怪,高个子外公

总是在矮个子外婆面前低声下气

他做糕饼,手艺是蕲州最好的

那些饼干,发饼,还有彩色的甜豆子

是蕲州人过年的礼物

他很胆小,总是怕别人说闲话

偶尔也带些糕点给我和姐姐吃

他说:吃苦后就吃点甜的,活着有劲

从此,世上的美味佳肴,比不了

外公亲手做的芝麻饼子

264号的家,我的再生之地

一个暴雨之夜,我得了急性脑炎

小脚的外婆背着我,外公打着伞

姐姐在后面托着,到后壕的明六公家

明六公,一代名医,李时珍传人

他见我满脸青紫,开始坚决不治

外婆给他跪下,说我家三代单传

求他一定把我救活,伟大的明六公

用他的仁心和医术救活了我

我伟大的外婆,你打我,骂我

也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因此

在未来的人生中,面对

任何苦难和打击,我无所畏惧

宠辱不惊,我为我的外婆和外公

还有伟大的明六公,活着

东长街264号,是我窄小的家

陪伴我长大,我已离开了40年

后来,在国内和国外

我住过许多豪华的房子

然而,我都找不到264号的温暖

虽然现在已经拆了,但是

每当在我人生低落的时刻

我就回家看看,寻找内心的安宁

那里有我外婆外公的魂灵

护佑我,在这浮躁和虚伪的世界

找到真实和爱


2018.4.17.于花城

蕲蛇

蕲龟

作者简介:

李磊,男,湖北浠水人,在蕲州长大,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现任广东某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教授。曾就读于华中师范大学、华中科技大学、美国堪萨斯大学。广东省外国语言文学协会理事、全国农业院校语言文学协会常务理事,湖北作协会员等。曾在《诗刊》,《人民日报》,《China Daily,《星星》,《长江文艺》,《诗歌报月刊》,《外国文学研究》,《译林》,《外语教学》,《山东外语教学》等30多家核心刊物发表诗歌、译作和评论文章400余篇。出版英汉对译诗集和中外文学评论集等3部。其诗作曾入选《中国新诗年编1983》和诗刊社《1985年诗选》和《湖北新时期文学大系》等20多个选本。曾主持教育部和广东省哲学社会科学项目和质量工程项目14项。曾获《飞天》大学生诗苑诗歌奖,湖北楚天杯诗歌比赛一等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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