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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方言释义》留住最纯贵阳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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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九十年代,作为在贵阳土生土长的邵胜利,渐渐觉得贵阳方言有些变味了——有些字、词发音不对了,有些词语也很少听到人说了,这让邵胜利觉得很可惜。2009年,邵胜利开始潜心收集整理贵阳方言,对收集整理的方言词汇做了注音、注释、例句,并以文本的形式把它们记录下来。他收集整理的数千条贵阳老方言,以《贵阳方言释义》为书名,今年2月由贵州人民出版社正式印刷出版。

  近日,记者来到邵胜利的家中,邵胜利与记者分享了这些年的方言收集背后的故事。

  许多方言渐渐消失

  邵胜利家族世代居住在贵阳,从小就听着众多长辈说老贵阳话,长期的耳濡目染,让许多老贵阳方言根植于邵胜利心中。

  上世纪80年代,邵胜利敏感地注意到贵阳方言开始发生了变化,有些人说的贵阳方言发音不对了、有些词渐渐地不再被贵阳人说起。

  “你知道椅妈这个词吗?”邵胜利这样问记者。显然,作为八零后的记者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的。邵胜利说,椅妈是用竹、木材料制成的放置婴幼儿的器具。这个词现在很少有人知道了,因为承载这个词的物件在贵阳几乎见不到了。

  “我小时候问过外婆,为哪样叫‘椅妈’?外婆回答:妈妈要做事情,手不得空,就把娃娃放在椅子妈妈里头,娃娃不会‘跶倒’(贵阳方言,摔倒的意思),又安全又放心。”邵胜利说,现在,椅妈这个东西在贵阳基本见不到了。年前,邵胜利经过花鸟市场,看到一个婴儿坐在椅妈里,让他颇为惊讶,立马拍了一张照片,作为资料保存起来。

  邵胜利表示,在老贵阳方言中,许多词语是因为物品消失,词语也消失了。“椅妈”就是典型例子。除此之外,还有“蒸钵”、“漆盒”、“顶针”、“布壳”等等。有一些词语因为长期不使用而已经消失或正在消失,比如“精忧”、“相因”、“展劲”、“母斗”等。有一些方言词语的发音已发生了变化,如在老贵阳话中的“五(vu)、雨(yi)、云(yin)”等字词,现在年轻的贵阳人已经用普通话的发音来说了。

  有感于此,邵胜利1990年写了《悄悄变了,贵阳话》一文,发表在《贵阳晚报》上,“当时只是有感于贵阳方言的变化,并没有想到要深究。”

  “当下,有热心人在网络上相互传播贵阳方言词语,广播、报纸及电视中也不时有一些贵阳方言的文章和节目。然而,网络、广播、报纸电视中展现的贵阳方言词语零散稀少,有的人或文章对一些贵阳方言词语的解释和运用也不准确,甚至出现错误。”邵胜利说,在这样的背景下,他觉得收集和整理贵阳方言还是有必要。

  随身带纸笔收集

  有了想法之后,邵胜利开始系统地收集整理贵阳方言。作为老贵阳人,在《贵阳方言释义》中,80%以上的方言词条都是靠邵胜利的回忆。

  “主要是靠联想法,”邵胜利介绍,最开始他是以声母为主,按韵母的排序来,如声母“b”的方言,首先想到的是“ba”,如“巴”,想到词后,再对这个词进行注释,注释后再作方言的举例。如“巴”字,有两个释义,分别是“粘上”和“亲近、黏人”的意思,“裤子上巴些泥巴,赶快整干净”、“兹个娃娃最巴拉(他、她、它)家爸爸”。

  同声母的词也会联想到,譬如“罢单”(床单)、“霸腿(大腿)”等等。“坌”(本意有“翻动”的意思,贵阳方言引申为拌、凉拌)、“不怕得”(不要害怕;没有关系、问题不大)等等。除了自己回忆,就是听一些老贵阳人说话。老贵阳人聚在一起摆谈的时候,他就注意听,因为此前做过记者,所以邵胜利一直都随身带着小本子和笔,听到他没留意过的贵阳话,就马上记录下来。有时候晚上睡觉,突然想到一个贵阳方言词,邵胜利就会马上从床上爬起来,用笔记下来。“我妻子在外面听到一些方言词语,也会回家来问我,这个词你收进去了没有。”

  对于一些已经收录进书稿的词汇,邵胜利也并没有忽略,在别人说话时说到这个词,他也会用心听。有一次,他收录的一个方言词“卯窍”,当时他感觉到自己的释义并不是很准确,就在这个词的后面打了一个问号。在一次和同学聊天中,偶然听到这个词,才猛然醒悟它的准确涵义,并修改了书稿中这个词的释义。

  除了收集,给词汇注音、给方言找对应字,也颇让邵胜利费心思。比如“拌、凉拌”,老贵阳人发音为ben,但用“拌”字是不行的。为此他查找了《现代汉语词典》,找到了“坌”字,本意就有“翻动”的意思。拌菜、凉拌不是要翻动搅和吗?贵阳话说的“坌”字,正好就是这个意思。

  此外,给方言注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有的方言不但没有相应的文字,而且无法用汉语拼音注音,必须用国际音标标注。为此,他根据贵阳方言的发音特点,在汉语拼音基础上增加了部分内容。如贵阳方言发音的声母v[v](吴、五、乌等字的声母)。又如,贵阳方言发音的韵母üu[yu](菊、局、曲、育、浴等字的韵母),韵母io[io](药、脚、学等字的韵母)等等。

  另一个难点是,《贵阳方言释义》中的方言字词的注音和书写,是按约定俗成的贵阳话的发音和书写的,不少字甚至在《新华字典》、《现代汉语词典》、《辞源》、《辞海》等工具书中都查不到,有些需要到专门的方言字网站上查找。

  贵阳方言有讲究

  “方言与服饰、饮食、建筑和戏曲一样,是地方文化和地方历史的重要载体,某一地区的方言对当地人们的行为和思维方式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离开了特定的方言语境,要表达某一地方的事物,往往会词不达意、走样变味。”

  邵胜利说,如今的年轻人难以想象贵州历史上曾经极度缺盐的状况,但“打死盐巴客”这句老贵阳方言,就很好地记录了那段历史。又如“舔肥”这个词,就与民国时期贵阳有名的人物“宋大马刀”断案的传说有关,传说一位穷人的鸡跑到了富人的家里,富人拒不承认,有一人为了讨好富人,便为富人作假证,后被宋大马刀查出,便吩咐人去集市买了一块肥肉放在富人的屁股上,让作假证的人去舔,意为做人不正直、不说真话,因为富人有钱就去作假证,讨好巴结富人。“舔肥”一词也就此出现。

  邵胜利说,为什么我们用现代汉语普通话朗读一些古典诗词往往不押韵,而用方言朗读就押韵呢?这是因为方言中还保留了一些古代汉语的发音,比如五代词人李珣的词《渔歌子》,你用贵阳方言读出来是押韵的,用普通话读就不那么押韵了。”方言中还保留了一些古代汉语的语义。比如老贵阳话中说的“菢蛋”(母鸡孵蛋)和“菢母鸡”,这两个词中的“菢”字,在古汉语中,就是“鸟伏(孵)卵”的意思。邵胜利介绍说,在古汉语中,常常把名词当动词和形容词用。而方言中的一些词句用法,就保留了古汉语的这一特点。比如贵阳话说的“车过脸来”,“车身就走”,意思就是“把脸转过来”和“转身就走”,这里的“车”字就当成动词用了。还有,贵阳话说“兹个盘子玉噜噜嘞”、“你嘞手冰得很”,其中的“玉”字和“冰”字,就是把名词当形容词用了。

  “现在贵阳的很多孩子,从小就说普通话,贵阳话却不会说了。这是很遗憾的事。”邵胜利认为,大环境的影响下,贵阳方言的变味、部分方言的消失是不可避免的。自己撰写《贵阳方言释义》,是作为一个老贵阳人为保护地方文化尽一点绵薄之力。而保护和运用方言,就是对地方文化和历史的认同,也是保护和传承地方文化特色和地方历史的重要方式之一。

  作者简介

  邵胜利,1955年生于贵阳,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毕业。曾当过炊事员、打包工、宣传干事、厂办副主任,1992年调入《铁道开发报》任记者、编辑、编辑部副主任。有小说、散文、文艺评论、文艺随笔、摄影等作品发表于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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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贵州晚报